老牌强县VS榜单新贵:在沉浮进退之间

http://www.scdaily.cn/ 四川日报网 ( 2015/10/10 14:53:12 ) 来源:《新城乡》杂志
 

不管榜单有什么争议,未来如何改变,已经完成的历届百强县评比,无疑是一个深入观察中国县域发展的绝佳窗口

  新城乡记者 龙腾飞

  实践中,百强县测评结果已被广为引用,成为反映县域社会经济发展的一个最为重要的综合性指标。甚至美国著名的投资顾问公司高盛公司,也采信这个结果,作为一个方向性指标来指导投资者的投资行为。

  百强县榜单的任何一次格局变动,都代表着一个地区的光荣与梦想。不管榜单有什么争议,未来如何改变,已经完成的历届百强县评比,无疑是一个深入观察中国县域发展的绝佳窗口。

  从那些老牌强县和榜单新贵的沉浮进退之中,可以管窥中国县域经济的大致走向。我们不妨以2007年(该年度国家统计局不再评比百强县)、2010年、2015年为三个时间段,对上述年度各地区在百强县中的席次增减以及名次进退进行梳理。

  2007:苏南登上“神坛”,扩权强县威力初现

  2007年度国家统计局评比被取消,正好是对百强县的板块变动进行扫描的最佳时机。透过对2007年之前九届百强县的梳理,反映出各地社会经济发展的速度与质量,是一张清晰的中国区域经济变化图。

  代表中国县域最发达水平的十强县,江苏、广东、浙江三分天下。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浙江多,江苏强,广东稳。”

  尤其在苏南地区,不仅百强县密度最高,十强县也是最多的。在代表经济实力和区域竞争力的十强县中,苏南三分天下有其二,其中,昆山是苏南发展的典型代表。从1985年昆山“自费”开办第一家经济开发区开始,经过整整20年终于修成正果,从苏州的“小六子”登上全国百强县榜首。

  2005年,昆山发生两件大事,一是在中国县域经济中折桂;二是实现江苏省制定的全面小康社会的标准。2006年初,江苏省委、省政府抓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昆山之路,随之,新苏南模式开始流行。

  以“昆山之路”、“江阴板块”、“张家港精神”、“常熟制造”等为代表,苏南县域经济开始登上“神坛”,全国各地党政代表团纷至沓来。随之,工业立县、招商引资成为中国县域经济不约而同的选择。

  这段时期,同在长三角经济区的浙江,在数量上是中国县域经济的“状元”,背后最直接的推手,是在全国率先实行的“省管县”实践。“省管县”直接避免了“市刮县”和地级市对县一级的“抽水机”现象。浙江“首善”萧山,从1997年开始享受“特权”试点,扩权5年间在全国百强县评比中,年年都在前十之列。对此,萧山人的感受是,“放下来的权力就是生产力”。

  另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就是珠三角相对长三角县域经济竞争力的下滑。虽然广东顺德在2006年就成为中国第一个GDP破千亿的县,但在2006年百强县榜单中,广东跌破10个,只进入8个。对此,专家认为,在珠三角区域,外来投资地来源单一的弊病开始显现,港台产业资本在技术研发层面的后续优势并未充分体现,“没有更高层次的产业资本的介入,珠三角区域的县域综合竞争力将进一步下降。”此后的百强县榜单也验证了这个判断。

  西部,则呈现出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马太效应”。从2000年的10个到2005年的4个,从未跌出百强县榜单的4个县,只有内蒙古的东胜、四川的双流与温江和新疆的库尔勒。

  不管如何起伏变幻,在此期间,江阴、常熟、张家港、顺德、南海5个从来没有从十强中消失的强县,其榜样和标杆意义不可磨灭,为中国县域经济发展完成了第一次经验探索,成功创造出多个标志性发展模式。

  2010:中部崛起,鲁中“西进”,苏北“北上”

  2010年,国际金融危机日趋严峻,反映在当年的百强县空间布局,形势则有些微妙:长三角仍然明显居于中国经济“龙头”地位,中部正在崛起,开始出现“北上”和“西进”趋势。

  江苏共有28个县(市)跻身“百强”,数量居全国第一,且七个县入选前十位。这些散布在太湖流域的县份,再一次告诉人们“太湖熟,天下足”。

  得到印证的是,这一年的“百强”榜单,广东板块大幅度下降。广东省百强县数目一度曾达到15个,这一年有7个退出。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金融危机后,以出口拉动经济增长为重要手段的珠江三角洲面临着发展方式的重大转折;二是一些原来的老牌百强县(市)由于县(县级市)改区,成为中心城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退出了评选范围。如南海、顺德从2002年撤市并区,不再列入参评行列。

  曾以“扩权强县”先行者姿态傲视长三角的浙江,也在此刻面临着转型的阵痛。是年,其百强县数量的排名从最早的第一下降到第三,其50名后的县市排行均出现下跌。

  2009年,中郡所曾对占比最大的江苏、浙江、山东做了对比,并分析了其特点,其中对浙江百强县的评价是:浙江县域经济人口规模小,百强县相对富裕程度高、差别小,特点是“民营经济+产业集群+专业市场”,城乡统筹条件比较突出。

  在今天看来,这句评价仍然比较准确。浙江县域经济,块状经济十分明显,但这其中大部分企业主要是依靠成本竞争实现赢利,模仿为主,缺乏自主研发,其代表就是“一只打火机闯中国”的义乌。

  面对增长和转型之间的选择,浙江选择了转型。

  为了淘汰过时的生产技术与设备,浙江在当年完成了264项节能任务,清除并更改了1770套工业锅炉设备,关闭了80万千瓦时的小型火电容量,同时拒绝了1490项不符合环保要求的工程。其中就有大部分涉及到县市一级,对当地的工业经济发展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这一年,百强县的“新贵”们则呈现出以下特点:中西部地区的强县迅速崛起,山东省百强县由胶东半岛向鲁中“西进”,江苏省百强县由苏南向苏北“北上”。“苏北速度”在这一年尤其引人注目,江苏入选的28个县(市)中,苏北地区占了6个。背后的原因,是“长三角规划实施”、“江苏沿海开发”和“跨江联动”等区域振兴政策效应的叠加。

  在西部,陕西是一个吊诡的代表。神木县、府谷县、靖边县在“全国百强”占据3席,3个县全部地处陕北,共同的特点是都属于煤炭、石油、天然气资源富集地区,产业以能源为主。但在这背后,却是资源型城市为经济发展所付出的沉重代价。直到今天,神木县还位居百强县第21位。

  2015:辽宁沦落,苏北分化,强县面临新常态下的转型

  2015年的百强县榜单,依然主要分布在东部沿海地区,其中江苏省数量仍居第一,江苏还包揽了榜单的前四名,而黑龙江、甘肃、广西等9个省份无一上榜。

  在经济“新常态”下,中国县域经济也进入新常态,百强县的三个具有鲜明特色的板块发生变化:“辽宁现象”淡化,发展速度下滑,百强县数量减少;“苏北板块”分化,内部相对速度和质量出现较大差异;“中三角”更加强化,保持并增强了较快的发展势头。

  在2014年的榜单中,24个苏北县级市中10个榜上有名,不过今年沭阳和赣榆被挤出了百强。

  相比于长三角地区的抢眼表现,以重工业为主的东北地区的沦落更加明显。辽宁省有7个县上榜,吉林只有延吉县,黑龙江交了白卷。

  中国社会科学院区域经济研究专家徐逢贤分析,新常态的经济结构以高科技产业为主题,东北地区作为老工业基地为主体,产业结构简单且传统,“在传统工业和进出口行业都受影响的情况下,东北地区县城经济发展的增值能力较差,创新性产业更加不足。”

  去年以来,东北三省增速在全国的排名是倒数几位。其中,辽宁今年上半年GDP增速为2.6%,排名垫底;黑龙江上半年GDP增速为5.1%,排名倒数第三;吉林上半年GDP增速为6.1%,排名倒数第四。百强县榜单忠实反映了目前东北经济的整体疲软。

  而对多年“苦练内功”的浙江来说,转型升级的成效开始在榜单上有所体现。在除去市辖区之外的55个县(市)中,29个入围百强,超过半数。浙商回归、小微企业成长、市场主体升级等一系列组合拳,是浙江县域经济转型的推力。

  “因为杭州有个阿里巴巴,所以很多县在互联网、电商的应用有了‘近水楼台’的地利优势。”专家认为,浙江站在“互联网+”的风口,各地经济在把握发展先机的同时,又一次走在了全国前列。

  上述专家认为,尽管百强县榜单遭遇了信任危机,但隐藏于榜单之后的趋势性变化,对中国县域经济发展,仍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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