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当“坏人”

http://www.scdaily.cn/ 四川日报网 ( 2016/9/17 22:28:50 ) 来源:《新城乡》杂志
 

我们应该怎样应对绑架?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新城乡记者 龙腾飞

  不用“保持一致”

  虽说人生而自由,但在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恐怕很难有谁敢说自己能免于被绑架——被工作,被生活,被亲人,被周围喧嚣的各种价值观,甚至被自己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

  生活中,最常见的绑架来自至亲。一名网友在经历了一次亲戚组团过春节后仰天长叹,“活到这个份上,能打败你的只有亲人了”。

  利用亲者的愧疚感,打压那些他们认为的“旁逸斜出”,就是情感绑架的心理程式。

  在亲情操控里,“施绑者”往往将平时的“恩惠”“付出”作为勒索感情的筹码,而在有矛盾的时候,则会把这些拿出来作为攻击你的武器,给被操控者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在这种重压下,非常容易丧失自己的个性。

  美剧《傲骨贤妻》中有一个片段,彼特在竞选州长的期间,竞选经理发现彼特的儿子在推特上发了一张照片,内容是他和穆斯林女友一家的合照,女友的父亲是穆斯林宗教领袖,他的一些言论不利于彼特的竞选,于是经理便找了他儿子谈话,让他删掉那张照片,并与女友分手。

  儿子的母亲艾丽西娅知道后大怒,冲到竞选办公室,对经理大吼,不要干涉我的孩子!然后对儿子说,不要理会他们政客的那一套,你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你想在推特上发什么就发什么,不用理会别人的意见。

  不妨大胆设想,事情如果发生在我们的身边,那么孩子的利益无疑是理所当然被牺牲的那个。

  一个家庭中孩子如果长期得不到肯定,就会认为自己是不值得被爱和被信任的,一个心中连最基本的自信都没有的人,余生只能了了。

  对于这一“旷世难题”,《傲骨贤妻》给出了一个解题思路:把孩子当作大人一样尊重,你不会对一个外人做的事,也不要对孩子做;给他/她安全感,让孩子觉得你信任他/她,并且你也值得信任;让他/她做自己。

  作为在亲情绑架中的另一方,又当如何学会给自己“解绑”呢?家庭心理学家认为,想要摆脱亲情的绑架,需要克服两道心理上的坎:一是不要害怕当“坏人”,可以挺直腰杆说“NO”;二是不要害怕与家人意见不一,失去他们的爱。

  生在同一个家庭,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保持一致呢?假如我们在一种亏欠的游戏中带着“应该、不得不、没有办法”的态度进行补救的话,必然会失掉更多的自我。“家庭之中,我们不能强求对方完全顺从我们的价值观,只有彼此尊重,然后各过各的。”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系副教授韩路喜认为,人与人之间最健康的关系,应当建立在可以自由地拒绝对方、坦然地面对冲突的基础上。

  远离绑架者

  郭德纲有一句话,说出了他对生活中的一类人的看法:我挺厌恶那种不明白任何情况,就劝你一定要大度的人,离他远一点,雷劈他的时候会连累你。

  这类人,说的就是在我们生活中大行其道的道德绑架者。

  自认为道德水准高于平均线是人类天性(已经有科学论文证实了这一点),他们需要将他们认为的“道德低下者”排斥在自身群体之外,以增强群体竞争力,以及通过道德水准的自我确认来维持自尊。

  但问题在于,你、我、任何人所秉持的“道德”是否就是“正义”,非常值得怀疑。

  关于道德的标准,美国知名道德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在《正义之心》一书中举了两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一个人养的狗被车撞死了,于是他把狗吃了;

  一个人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在床底下发现了一面旧国旗,他把国旗裁成小块当作抹布使用。

  在他的调查中,不同的人群对这两种情形(或类似情形)的道德解释完全不同——受过良好教育,且在个人主义氛围浓厚的美国社会长大的人顶多会认为这不符合通常的社会规范,但谈不上不道德,因为“没有人因此而受到伤害”;但受教育程度不高、在保守的社会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会斩钉截铁地认为这就是“不道德行为”,并且“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应该发生”,当有人向他们强调“没有人受到伤害”的时候,他们甚至会虚构受害者,比如“吃自己的狗的人/剪国旗的人会遭到报应”。

  “道德绑架者”的道德判断往往是直觉性的——他们不假思索地就将某类令他们不爽的行为判定为“不道德”。你说他们是别有用心吗?倒不如说是懒得思考,或是被教育成拒绝站在另一个角度思考,直接就遵从于自己的情绪。

  乔纳森·海特还特别指出,“道德绑架”并不是利他行为——说白了,不是他们宣称的“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事实上这是种“以己度人”的行为,是典型的“投射偏差”(指认为自己具有某种特性,他人也一定会有与自己相同的特性,把自己的感情、意志、特性强加于人的一种认知障碍),是缺乏共情能力的表现。

  根据心理学界普遍接受的“共情—利他”假说(即所谓“感同身受”),很难推断出“道德绑架者”能在危难关头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利他行为——如果只是在微博上点几根蜡烛,那也未免太廉价了。

  道德只可律己,不宜律人。我们应该怎样应对“道德绑架”?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1992年的洛杉矶种族大骚乱中,被白人警察殴打的美国黑人罗德尼·金在电视上强忍住泪水质问美国民众:“我们能好好相处吗?”

  很可惜,答案是:

  “不能!”

  勇敢做“异见者”

  2014年,第六届全国数控技能大赛决赛开幕式上,代表参赛选手进行宣誓的周浩吸引了媒体记者的眼球。3年前,他从北京大学退学,转学到北京工业技师学院,从众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到普通的技校学生。

  在我们的传统教育观念里,周浩无疑是一个“异数”。然而,周浩谈起当年的决定,“毫不后悔,很庆幸”。

  世俗的成功论常常绑架我们,在“主流价值观”面前,纵有千万般不爽,但总归是安全的。因为大家都信,只有它可以让我们继续免于被孤立。

  美国电影《分歧者》中描述了这样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中人类被分成五个派别,每个人在16岁时都必须选择五派中的一派效忠,每个派别都有自己的整套价值观体系,从穿衣打扮到信仰风俗无一不包——换句话说,每个孩子在16岁时便都已经“死”了。而那些遵从自己内心的少数派,则被称为“分歧者”,遭到追杀。

  绞杀“异见者”,就是“观念(价值)绑架者”最擅长干的事——拿自己的价值体系来绑架别人。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正视“异见者”的可贵。华为的任正非说,公司内部允许异见者,这是战略储备。就连他本人也表示,时刻要学会对自己批判,要对内外部不同的声音给予包容力,甚至会刻意在公司倡导和配置反对的声音来唱“反调”,避免公司内部出现“价值观绑架”的可怕现象,因为“一旦如此,表面看起来步调一致,实则离崩塌不远了”。

  我们能够逃脱世俗的藩篱吗?可能真的很难。罗曼罗兰说,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时就死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便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日复一日,装腔作势,荒腔走板。

  但生活永远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尽可以去做各种尝试,在尝试中不停寻找真我,而不是在模仿中丢失真我。《黑客帝国》里,墨菲斯告诉尼奥,“如果你足够快,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记住,世俗绑架了你,却不会为你的未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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