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荣,从杜甫草堂到武侯祠

http://www.scdaily.cn/ 四川日报网 ( 2017/12/13 15:12:17 ) 来源:《新城乡》杂志
 


张宗荣到杜甫草堂工作的时候,草堂的门票是5分钱,后来张宗荣从武侯祠退休的时候,门票都提到了30元。千百年来,因为杜甫,因为很近的地理距离,杜甫草堂和武侯祠都有各种牵连,张宗荣的工作亦是如此

本刊记者 燕巧

1963年张宗荣才到杜甫草堂工作的时候,杜甫草堂的门票还是每张5分钱,1982年去武侯祠工作的时候,武侯祠的门票每张5分钱,而2000年张宗荣从武侯祠退休的时候,武侯祠和草堂的门票都提到了30元。公元759年,杜甫定居成都草堂,第二年,他游览武侯祠之后,写了“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这首千古传唱的咏史诗《蜀相》。千百年来,因为杜甫,因为两个馆很近的地理距离,杜甫草堂和武侯祠都有各种牵连,张宗荣的工作亦是如此。

早前的草堂与年轻的张宗荣

现年77岁的张宗荣退休前是成都武侯祠博物馆的馆长,而去武侯祠之前,在四川省城市规划设计院短暂工作之后,张宗荣一直在杜甫草堂工作。

1963年,张宗荣刚去杜甫草堂工作时,公交车只到现在的青羊宫,在青羊宫下车后,张宗荣需要走一公里多的路去草堂。那时候的杜甫草堂位于当时成都的郊区,沿路都是农田和菜地,跟今天地处黄金地段的杜甫草堂有很大差别。草堂也不叫杜甫草堂博物馆,叫杜甫草堂管理处,武侯祠叫武侯祠文管所,这两个馆,都是1984年更名为博物馆的。

今天在杜甫草堂的文献图片资料展示室里,有一张钱学森和张宗荣的合影。钱学森上世纪70年代的时候来参观草堂,张宗荣为他担任解说。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张宗荣记得,“钱学森不怎么讲话,我讲解完一个地方,他就点点头,不问问题。”

草堂接待过无数政要名人。1958年,毛泽东来草堂参观,站在草堂影壁前观看用青花碎瓷镶嵌的“草堂”二字,留下了一张珍贵的背影照,现在还悬挂在花径门廊旁供游人参观。邓小平先后五次参观草堂,1986年春节期间,邓小平第五次参观草堂时说:“到成都不来草堂,就等于没到成都。”

张宗荣回忆,许多人都来过草堂,但来草堂最多的还是朱德。朱德喜欢兰花,杜甫草堂有一个兰草园,这是朱德每次来必去的地方。1960年春节期间,朱德来草堂参观兰草园的时候,对草堂的兰草赞不绝口。时值兰花正开,淡雅清香,他说:“真是好草。”看到工人正在给兰草翻盆,就问兰草该怎么养护,什么时候浇水、施肥?一边问一边和工人一起给兰草翻盆。直到随行人员提醒时间到了,他才不舍地离开兰草园。

朱德每年从广州回北京途经成都时都要来草堂看兰花,为了迎接朱德的到来,草堂也将兰草园进行了适当的扩充和整修,1962年的春节,朱德还给草堂带来了几盆广州的兰草品种。今天在草堂兰苑中看到的不少兰草品种,其中就有朱德送来的。

武侯祠的逐渐壮大

到1982年,张宗荣调到当时的武侯祠文管所任副主任,1984年武侯祠更名为博物馆,张宗荣就任副馆长,1991年任馆长。到了武侯祠后,张宗荣就主抓武侯祠的园林建设和文物保护。

从四川省城市规划设计院调到文博系统后,张宗荣主要从事园林规划的工作,他也是当时省里文博系统里唯一的园林规划高级工程师。而提起武侯祠的园林建设,张宗荣说得最多的就是碧草园。

1994年有记者采访张宗荣时,就写到“碧草园是张宗荣的得意之作”。今天去武侯祠,能看到碧草园就在刘备殿的旁边。但张宗荣来武侯祠的时候,这里还是武侯祠职工的宿舍区。因为是职工宿舍,每天都会烧火做饭,烟囱离刘备殿非常近。“很容易引起火灾,很危险。”张宗荣回忆说。

后来,他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将职工宿舍迁走,领导批准后,张宗荣将职工宿舍建在了馆外面,将这个地方建成了现在的碧草园。“碧草”这个名字也是出自杜甫《蜀相》里的“映阶碧草自春色”而来。

武侯祠红墙夹道围起来的刘备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杂草丛生,张宗荣过去之后把刘备墓的杂草进行了清理,并引入了假山和盆景,为游人增加了游览景点。

武侯祠和杜甫草堂有很多相似的景观,红墙夹道和盆景园感受最直接,两馆的红墙夹道都是清代建成的,武侯祠的盆景园则是张宗荣引入草堂盆景建起来的。张宗荣在草堂工作时,草堂的盆景在成都乃至西南地区都是有名的,它是川派盆景的代表。草堂盆景组也被省内园林界誉为培养盆景制作和园艺技术人才基地。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因为经费短缺,武侯祠的园林建设基本没什么发展和变化。张宗荣在武侯祠工作期间,经费逐渐宽裕,对武侯祠的大门、刘备殿、诸葛亮殿以及祠内的古建筑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维修,这次维修也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维修。

除了园林建设,张宗荣另一项工作就是文物保护。1983年,张宗荣主持成立了诸葛亮研究会。张宗荣说,“作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文物保护好,把学术研究好。”诸葛亮研究会成立后,博物馆的技术人员为了搜集诸葛亮与三国的遗迹资料,跋山涉水,足迹遍布全国十几个省市。为了宣传和研究三国文化,博物馆参加学术会议,撰写文章,日积月累,成都武侯祠的保护和管理在当时全国1300多个文博馆中,跻身12个先进集体行列。研究会的成立为武侯祠扩大了影响,也为今天成都武侯祠的声名远播奠定了基础。

现在武侯祠内,诸葛亮殿后面是三义庙,但在1997年前,三义庙并不在武侯祠里。三义庙原来叫三义祠,原址在提督街,是后人祭祀刘关张的祠庙,现在提督街附近的街名都还保留着忠烈祠的字样。后来为了城市建设的需要,三义庙原址被征用,三义庙要迁往哪里就成了难题。因为三国主题的一致,张宗荣申请将三义庙迁来了武侯祠,建在诸葛亮殿北面,与诸葛亮殿、刘备殿、武侯祠大门在一条中轴线上,武侯祠的三国文化也更浓厚了。

两馆的古树重生

张宗荣说,杜甫草堂作为名人纪念园林,武侯祠作为寺庙园林,两个园林的树就不同。杜甫草堂主要以楠木为主,草堂楠木林的历史可追溯到唐代,杜甫因钟爱楠木将草堂茅屋建在现在位置。而武侯祠则以柏树为主,中国人常在墓地种柏树,以表达后人对前人的敬仰和怀念,而武侯祠的柏树更是诸葛亮为缅怀刘备所植。两三百年后,刘备陵园的柏树已渐苍郁,粗大者枝形如龙蛇盘绕。

而上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期间,草堂的古楠木、武侯祠的古柏树都大量死亡,草堂每年以数十株的速度砍伐死楠木,有的直径达七八十公分;武侯祠则有几十株树龄逾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古柏在逐渐衰亡,到1996年,百年古柏就只剩9棵了。

为了调查树木死亡的原因,草堂和武侯祠分别成立楠木科研小组和柏树科研小组。科研小组一致认为主要有三个原因导致树木死亡:一是缺水,地下水位不断下降;二是病虫害;三是大气污染,酸雨频繁。张宗荣回忆,上世纪末,成都主要以烧蜂窝煤为主,空气里都能闻到浓浓的硫磺味。

首先草堂开拓沟渠,引水入园;其次筑巢引鸟,降低虫害对树木枝叶的侵害;最后随着东郊工矿企业搬迁,空气好转,酸雨也随之减少,同时又不断新植一批楠木,经过几年的努力,草堂的楠木逐步复苏。武侯祠柏树的恢复工作则要难一些,楠木能移植,但柏树移植难度更大,张宗荣任武侯祠博物馆馆长的时候,柏树移植了几批未见成效,后来更换柏树树种,随着多年努力,现在也初步恢复了祠内柏森森的风貌。

今年的国庆中秋黄金周,武侯祠博物馆接待了50万游客,而草堂接待的人次只有武侯祠的一半。张宗荣说,历来草堂接待的游客比武侯祠的都要少一些。

从地图上看,武侯祠和杜甫草堂的位置似乎差不了多少,但在张宗荣工作的时候,草堂属于成都的郊区。“草堂位置偏,来要走路,而武侯祠位置好,当时成都的1路公交车从梁家巷开到武侯祠,武侯祠正好是终点站。”

张宗荣说,除了位置和交通,最大的原因还在于文化影响力的差别。武侯祠刘关张、诸葛亮的三国文化深入人心,上到文化名人,下到普通百姓都想去看。而去草堂的人首先就要对杜甫有所了解,有一定文化基础。“杜甫草堂对文化要求有点高,文化层次低的人没多少兴趣。”张宗荣说。乐意游览草堂的人,多少得浸润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才会对此地念念不忘。

如今,已经退休的张宗荣虽已年迈古稀,但身体依然健朗,近日还去了甘肃游玩。近40年的博物馆工作经历,张宗荣对其他地方的博物馆和景区都有着极大兴趣,只不过现在的张宗荣已经不是工作人员,而是一名普通的游客了。

文中:成都武侯祠的保护和管理在当时全国1300多个文博馆中,跻身12个先进集体行列。诸葛亮研究会的成立为武侯祠扩大了影响,也为今天成都武侯祠的名声远播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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